何蕾实在受不了失眠的痛苦。白天的时候精神总是恍惚,晚上明明累的不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头疼。
星期日的下午,她在某个盒子里找到了一盒药丸,好像是治疗神经衰弱的中药丸。她迫不及待地嚼了一颗,苦得直咂舌。然后她在沙发上恍惚的睡着了。
睡醒之后,嘴里的苦味更加强烈。苦得开始反胃,头又开始疼。
“可能是饿的吧”,她想。没有力气做饭,也不想到小饭馆去受油烟熏。
于是她胡乱的打理了一下去了附近的超市。
在她拿饼干的时候,不知从什么地方跑过来一个小男孩,只有三四岁,穿着带米奇图案的小背带裤。小孩满脸泪水,却不哭出声音,死死的抓住何蕾的群角。何蕾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小脸,“怎么了,小朋友?”
“妈妈,妈妈……”小孩嗫嚅着,小鼻子一吸一吸的。
何蕾掏出纸巾擦净了小孩的泪水。她带他到超市的办公室。一分钟后她的妈妈就赶来了,对何蕾千恩万谢。
“看好你的孩子!”说这话的时候,何蕾不知道自己是在劝告还是在批评。
回到家里,何蕾对着电视上热闹的娱乐节目吃饼干,脚下还扔着薯片、话梅、龟苓膏、特伦苏、还有一大包糖。她想吃糖可以缓解一下嘴里的苦味。
娱乐节目到了高潮的时候,何蕾放下了手头的东西。
“我想要个孩子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于是她走进卧室,从某个抽屉里拿出一本书,从书里又翻出一张照片,是一个男人和她的合影。
“我想要个孩子。”她对照片上的人说。
然后她把照片放回原位,拿起电话。
“喂,请问孤儿院的电话是……”
“请稍等……请记录,8-4-1-4-7-9-2-6……”
“喂,请问是孤儿院吗?……哦,我想咨询一下……不,我不是想捐助,我是想收养一个孩子……是的……是的,独身……27岁……工作?……哦,不太固定,经理秘书……对……哦,还需要这个条件……必须的,是吗?……哦,好吧,谢谢。”
何蕾回到客厅继续看电视。一个煽情的访谈类节目,节目里的嘉宾带着黑墨镜。
“啪。”何蕾关掉电视。
她拿起手机,一条一条的查找通讯录。她找到了一条,凝视了几秒钟,拨通了电话。
8点30分,她和一个男人在咖啡馆里对面坐着。
男人一直没有说话,何蕾搅动着杯中的拿铁。
“我想要个孩子。”何蕾打破了沉默,男人抬头望着她。
“我想要个孩子,和你。”
男人低下头去,点了一只烟。
服务生过来提醒:“先生,这里不允许吸烟。对不起。”
男人又把烟灭了。
走出咖啡馆,男人开车送何蕾回家。到了楼下男人打开车门,目送何蕾上楼。
何蕾到家后三分钟,收到男人的短信。“不要这样,一切都是我的错,我会用剩下的生命偿还你。”
何蕾把短信删了。嘴里还是很苦。然后她又打开通讯录,查找,又打电话。
9点30分,她和一个男人在咖啡馆里对面坐着。
男人还很年轻,穿着一身Puma的运动服。
男人滔滔不绝地讲着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夸张的手势。
“我想要个孩子。”何蕾打断了他。
“什么?”男人小声地问,环顾了一下四周,“你说什么,蕾?”
“我想要个孩子,和你。”
男人的脸微微泛红,双手不停地搓动。
“姐,你知道我还小……虽然……虽然……但是我不知道……”男人突然变得结巴起来。
走出咖啡馆,男人打车送何蕾回家。到了楼下,男人替何蕾打开车门,目送何蕾上楼。
何蕾到家后三分钟,给男人打电话。手机已经关机。
何蕾没有再打电话,打开电视,嘴里还是很苦。电视的画面闪烁,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。
第二天。下班前五分钟,何蕾敲响了经理室的门。然后她推门进去,坐在一张大办公桌后面。
“什么事?你倒是第一次主动找我。”桌子后面那个男人的鼻音很重。
何蕾没有说话,盯着桌子上一个相架,里面有一个小女孩可爱的笑容。
“你是不是生病了……去医院了没有?放你几天假,好好休息一下,好不?”男人似乎很关切。
“我想要个孩子。”
“什么?”男人停止整理桌上的文件。
“我想要个孩子,和你。”
五分钟后何蕾走出经理室,收拾好东西,打卡下班。坐104路公交车回家。
第三天晚上8点30分,何蕾出现在某个酒店,出了电梯,走到8301房间。敲门,白天的那个男人探出头来。
房间很高档,巨大的背投电视重播着昨天的娱乐节目。
男人坐在何蕾对面。“你怎么了……是不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……”
“我想要个孩子。”何蕾看着男人,嘴角竟然带着一丝微笑。暧昧的灯光下,何蕾很美丽。她今天也特意装扮了自己。
男人没有说话。突然他扑了过来,抱住何蕾,手脚剧烈的动作。何蕾十分的配合。两个人的呼吸开始急促,男人一边撕扯何蕾的裙子,一边断续地说:“我会负责任的……相信我……我会负责任的……”15分钟后何蕾穿好衣服,梳理了一下头发,拿出化妆盒开始补妆。男人沮丧的坐在床上。
何蕾起身向门走去,男人扑过来跪在地上抓住她的裙角。“对不起……我好长时间不行了……我吃了药……可还是不行……不过我爱你,蕾,真的……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……不要走……别走……”男人失声痛哭。
何蕾挣脱男人的手,关上门走向电梯。酒店门口的服务生替她打开计程车的门。
家门口放着一束花。何蕾看了看卡片上的文字,打开门,把花插到鞋架上的花瓶里。
然后她奔向卫生间,开始呕吐。电话不停的响。
她洗漱干净回到客厅,打开电视。嘴里再也不苦了。
【后记】今天下午身体不舒服,迷糊的睡着了。梦中隐现出这么一个故事。感谢我十几年的神经衰弱,清醒的时候很少有这么好的构思。对比了一下弗洛伊德的《
梦的解析》,确实验证了我最近的情绪状况。何蕾就是我自己,想要个孩子其实是对爱情和渴望和性的需要,何蕾和三个男人谈判的失败其实就是我几次试图追求爱情的失败。而最后一个男人的表现就是最近一次感情上的伤害,我原本以为会有一个美好的开始,一切也看起来很好,但是结果又一次让我痛苦。虽然我把责任归咎于自己,但是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对方也有问题(最后一个男人的性无能)。中途熄火的挫折要比一开始就失败严重得多,何蕾的嘴不再苦了,我的也不想再去一厢情愿的徒劳了。